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新笔趣阁 https://www.hbiquge.com]

寒假过得比想象中快。
仨女孩年初四的时候上的山,陪着陈拾安一起做神仙做到了年初九的时候才下山来。
四人顺道一起陪温知夏回上坪拜年,初十的时候又去了婉音姐家吃饭,顺道把马上就要开学的小悦也一起接回了市里。
正月十一的时候又一起去给林叔拜了个年,陈拾安下厨做了一桌菜,等四人终于闲下来坐在装修好的老房子的院子里喝茶时,已经是正月十二了。
院墙边的迎春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开了,嫩黄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李婉音说这迎春是装修前移走的,后来才被园艺师傅重新种了回来,本来看它蔫蔫的还以为活不成,谁知道拾安换了新土后反倒精神了。
“道士你法力那么强!
!
这也能活诶?!”
“没,换了新土,根扎得深了,自然就精神了,草木这样,人也一样的。”
“嗯嗯呢,就你扎的深。”
陈拾安:“……”
跟这仨虾头的家伙可真是讲不了一点道法!
三月一号就要开学了,如今已是二月的最后一天,很可惜没能待到元宵过完才回去,但这足足四十多天的寒假,已经是高中生们羡慕不来的事了。
当天下午,四人收拾好行李,开着那辆越野车重新驶上了回燕京的高速。
新学期开始了。
燕大的春天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早一些。
未名湖的冰在三月初就化尽了,湖边的柳树抽出鹅黄的嫩芽。
博雅塔在晨光里镀着一层淡金色,湖心岛上的桃花开了,粉白粉白的一片,远远望去像一团温柔的云。
温知夏加入了燕大文学社的编辑部,开始参与社刊的选稿和编辑工作,审稿和看稿对自己积累写作经验也很有帮助。
最近她还开始在网上连载起了自己的第一本长篇网络小说呢!
明明作文能拿那么高分的她、又是燕大中文系高材生,哪料到写个网络小说这么难!
都扑死啦!
差点签约都过不了,然后上架首订才三十个……其中自己人就订了有十多个,也不知道剩下的十多个好心读者都是谁……
不过好在,道士之前加了枕小月、宅呆她们的微信,学姐们可都是知名的大作家了,正好跟她们请教一下这小说怎么写,要是以后自己的书拍成电视剧的话,男主就道士当、女主她当、邪恶女配就冰块精当,完美!
林梦秋也升了职,因为画画水平很不错,而且她投稿的那些漫画又有臭蝉的内容支撑,班长大人从漫画社的普通社员摇身一变,变成了漫画社创作部的副部长。
虽然只是社团里一个小小的副部长,但也是升职了嘛!
正好也不用干什么事,还能提前看看其他社员的作品稿子,美哉!
四月中旬,在枕小月指点下,温知夏重写了第一本书,顺利收到了编辑回复的内投签约通过邮件。
她当时正在文学社的活动室里校对下一期社刊的稿子,手机震动了一下,她随手点开屏幕,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把旁边的小妍吓了一跳。
“有了有了有了!
!”
“什么有了……知知你、你真的有了啊?!”
“哈哈!
是啊!”
“那咋整啊,我就说吧,你们这整天都不带头盔……”
“??什么鬼!
我签约过了!
最难的内投诶!”
“噢……”
小妍顿感无趣,“那还要不要我帮你点个首订啊?”
“哈!
开玩笑!
这本肯定起飞!
枕小月看了都说好诶!”
“知知那你岂不是要发财了!”
“走,今晚火锅,我请客~!”
于是晚上小知了大方的请客,带着大家一起去吃了火锅,庆祝小说成功签约。
一分钱都还没挣到,先花了几百块钱出去了……
但创作嘛,总要有点梦想不是!
吃着吃着的时候,李婉音忽然说今天正好是茶果方第一百三十家分店开业的日子。
于是庆祝的由头又多了一个,富姐姐大手一挥,帮知知把单给买了。
……
五月底的时候,燕京已经开始热了。
银杏林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蝉儿开始在枝头试音。
小知了的小说也顺利上了架,这次终于不那么扑了,还拿到了一千多的首订呢,在女频里算是很了不起了,写下去起飞有望。
明明书都还没写完,少女就开始让林梦秋帮她同步画漫画了,正好每日更新的时候,在正文里插放漫画的内容,一众读者看得美滋滋。
“啊呀,林梦秋你画得好慢……!”
“别叫,我有我自己的节奏,上次的尾款你都还没给我结!”
“眼光放长远点好吧,到时候我的书活了,你的漫画不也火了?”
“……什么时候?”
“眼光放长远点!
!”
“……赶紧码字吧你。”
在俩少女忙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,陈拾安也收到了一封来自哲学系教务办公室的邮件,通知他已完成哲学系本科所有课程的学分要求,毕业论文答辩也顺利通过,可于六月申请提前毕业。
他看了看邮件,然后把手机递给旁边正在画稿的林梦秋。
“……什么。”
“我毕业了。”
“……?”
林梦秋放下笔,瞪大着眼睛,认认真真、一字不漏地把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这才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……陈拾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毕业了……”
“对啊。”
“……那你以后还来数学系蹭课么。”
“来的,我跟学校申请过了,到时候也去数学系把学分给拿完。”
“噢。”
见臭道士很快就要来数学系了,班长大人这才重新拿起笔,低下头继续画稿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了一句:
“恭喜毕业。”
“谢谢班长。”
“~~~~~~”
她的嘴角弯弯,桌下的小腿儿晃晃,但没让陈拾安看见。
温知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比林梦秋激烈多了,一连串激动的话语一股脑地倒了出来:
“道士道士!
真的假的!
那岂不是说你现在就毕业了?可以拿毕业证了?
那你还跟我们住不住!
你是不是要跑了!
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!
来中文系呀!
我们教授好喜欢你的!”
小知了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,一边变成了小蜜蜂围着陈拾安转来转去,陈拾安被她转得头晕,干脆伸手把她一整个端起来抱着,抖了她两下之后,又被少女咬了一口,他这才慢悠悠道:
“还没正式毕业呢,得等到六月份才能拿证,当然还一起住啊,你们不也都没毕业呢嘛,我往哪儿跑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要去继承道观了呀?”
“嗯,等到时候拿了毕业证,我先去把道观的手续办了,师父心心念念的事呢。”
“那、那今年暑假我们去哪里玩儿?”
“你去跟婉音姐和班长商量啊,你们想去哪里玩儿我就陪你们去哪里玩儿。”
“婉音姐说听你的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听你的~”
“好,那我们就去海边逛逛怎么样?”
“道士你不是走过海岸线了么。”
“没跟你们一起走过啊。”
“好!
!”
六月中旬,毕业典礼在燕大的百年讲堂举行。
陈拾安穿着学士服站在哲学系的队列里,依旧是那一头束成髻的长发。
系主任念到他名字的时候,台下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。
一年,这个穿着道服来哲学系报到的小道士,只花了一年就修完了哲学系所有学分!
果然即便身处于天才的地方,也总有更天才的人啊……
……
在今年炎热的六月盛夏里,暑假又到了。
今年的暑假四人已经计划好了新一轮的自驾游路线,不过在此之前,还是先回了云栖一趟。
要说这个六月里有什么比陈拾安毕业更重要的事,那肯定就是他正式继承净尘观了。
手续其实很简单。
学历证书、师徒传承的身份证明、师父的羽化证明、原有的登记证书,以及一份由云栖道教协会出具的意见函……
陈拾安在燕京的时候就把大部分材料准备好了,回云栖后只花了一个下午便在市局里填完了所有表格。
在当初下山之前,陈拾安从不觉得这样的证明和手续有什么意义。
毕竟净尘观对他而言从来不止是一个修行的地方,更是他和肥墨、和师父共同的家。
他从小在这里长大,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和师父一起打理出来的。
在陈拾安心里净尘观就是他和师父肥墨的,也从来不需要谁来认证。
可当他真正拿到那张证书,看见登记证上[负责人:陈拾安]几个字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陈拾安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。
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终于把某种飘在空中的东西轻轻放了下来,落在他掌心里。
那是沉甸甸的、有温度的,像是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,师徒二人正式在这一瞬间,完成了这一责任的交接。
“陈道长,恭喜你啊。”
当初在山上提醒他办继承手续缺了样文凭、还送了他一套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的办事员拱手笑道。
陈拾安还记得的,当初办事员在称呼自己的时候,叫的是‘小陈道长’,而如今,他不但继承了道观,也继承了师父的称谓,成了足以独立担当起净尘观一切事务的‘陈道长’。
“谢谢,杨先生当初赠我那套资料,帮了我大忙了。”
“陈道长言重了!
其实……哪怕陈道长没有这份学历证明,也是能继承净尘观的,只是老陈道长叮嘱所托按规矩行事,还望陈道长莫怪我们设卡。”
“先师用心良苦,倒是给杨先生和向会长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,陈道长后续有任何需要,随时知会我们一声就行!”
“我计划七月二号在净尘观里简单做个仪式,不知向会长和杨先生可否有空出席?”
“一定!”
……
七月二号,继承道观的仪式举行。
陈拾安本以为这一天会很安静,毕竟除了仨女孩和林叔、向会长他们之外,他没有通知任何人。
然而这一天,净尘观格外的热闹。
当初给师父送行的那些故交老友们纷纷到访了,走得动的,自己来,走不动的,后人代为前往。
上一次净尘观这么热闹的时候,还是师父去世那会儿。
而今天,则是他正式继承净尘观的日子。
陈拾安能猜到,也许是向会长去通知的,甚至更上一层,也许是当初师父给向会长的嘱托。
为得就是在这一天里,让这些‘老债主们’过来,替他亲自见证一下徒儿成为新一任的观主,也正式宣告着净尘观一脉传承的交接。
这三年里,陈拾安去了不少的地方,其中绝大部分的债主他都已经拜访过了,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,和很多债主的再一次见面,居然会是在这个时候。
师父啊师父,您可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呀!
陈拾安无奈一笑,却又难免有种师父仙逝了都还惦念着他的幸福感,哎……
上次忙着给师父做法事送行,都没好好招呼到这些老前辈们,这次就更忙得无法招待了。
好在有婉音姐和小知了还有班长大人在。
不少老前辈们也都见过仨女孩了,如今在这样的场合里再见到她们、甚至是由她们来帮忙招待的,老前辈们又哪里还不懂彼此之间的关系?
“朱老,请喝茶~!
好久不见!
朱老您身体还好嘛?”
“好好好……拾安上次帮我行针后,我这身子骨也好多了,上次没能来,这次我说什么都得来,替掌柜看看!”
仨女孩忙前忙后,就连不善交际的班长大人也都乖巧地挨个给老前辈们斟茶倒水,有人问起时,她就红着脸小声介绍一下……
“……我们是同学。”
“呵呵,同学好啊!
同学好啊!”
村口已经停满了各类车辆,如此一番阵仗,也吸引了山下的乡亲们上山过来看看。
人更多更热闹了,陈拾安只好赶紧办正事。
沐浴更衣,换上那身只在最重要场合才穿的道服长袍,发髻用一根乌木簪束得一丝不苟。
肥猫儿也察觉到今天不同寻常,没有到处乱跑,安静地蹲在三清殿的门槛上,尾巴规矩地蜷在爪边。
道协的向会长安排了道友们过来帮忙主持仪式,早上八点,仪式正式开始。
陈拾安先在祖师殿给历代祖师上了香,然后走到师父的灵位前,点燃三炷香,插进香炉,跪在蒲团上,俯身叩首。
殿外的山雀忽然噤了声,风铃也不响了,整座人满为患的净尘观此刻安安静静,只有香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响在殿内回荡。
“师父,徒儿今天正式继承净尘观了。”
陈拾安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青烟袅袅升起,殿外山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。
肥猫儿站了起来,朝着殿内喵了一声。
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,正好落在师父灵位前的那支香上,香头的火星亮了亮。
守在殿外的老前辈们和仨女孩没有走进来打扰,只是远远地看着跪在灵位前的陈拾安、静听着他的颂念祷告。
继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它是一群人把对同一个人的思念和敬重,交到另一个人手里。
陈拾安接住的,不只是这座道观,还有那些散落在四处的、关于师父的记忆碎片。
现在它们都聚拢回来了,落在他肩上,像师父留给他的一件旧却温暖的衣裳……
……
那一天,从清晨到傍晚,净尘观的香火几乎没断过。
山下的乡亲听说小陈师父正式继承了道观,都拎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来送。
有人送来一篮子土鸡蛋,有人扛来半扇自家熏的腊肉,有人什么也没带,只是认认真真地在三清殿里上了几炷香。
仪式完毕之后,闲下来的陈拾安便和仨女孩一起招呼一下老前辈们。
仨女孩俏脸红红的,一个个都安静乖巧极了,齐齐跟在陈拾安后面,等他带着正式介绍给那些老前辈们认识……
明明是陈拾安继承了道观,怎么感觉像是新人见长辈一样啊喂!
……
暮色四合的时候,山道上终于安静下来。
前来道贺见证的老前辈们都陆续下了山,仨女孩也都先跟着老爸下山回去了,李婉音是开车走得,姐姐现在开车可溜了,说等陈拾安下山的时候再过来接他。
陈拾安没着急走,继承道观的仪式办完之后,他又在山上多住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他把道观上上下下又洒扫了一遍。
检查了去年新换的屋顶瓦片有没有松动,给灶房重新添了些新柴,把师父从前攒下的那些老法器一件件擦干净、上了油,又重新包好放回木箱里。
毕竟这一趟下山,下次再回来的时候,又是过年了。
第四天清晨,陈拾安收拾好行囊,把观门虚掩,在师父灵位前上了最后一炷香。
接着一人一猫便步行下了山,沿着村里的小道慢悠悠地走到了村口外。
车被婉音姐开回去了,陈拾安昨晚给她发了消息的,也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来。
陈拾安也不着急,背着行囊和肩上的肥猫儿一步步沿着盘山公路走,打算走到镇上那边等李婉音来接。
才刚踏出盘山的公路,走到开阔的大路上时,陈拾安的脚步突然顿了顿。
肩上的肥猫儿也跳了下来,翘着大尾巴喵喵叫着就往前方小跑了过去。
在陈拾安视野的前方,那开阔的路边平地上,停着一辆房车。
车身是天蓝色的,侧面印着茶果方的标志,还有一个大大的卡通版肥猫儿抱着奶茶杯。
但招牌上的字却不是印着[茶果方],而是四个可爱的艺术字:[好大一家]
房车的遮阳棚已经撑开了,下面支着一张折叠桌,桌上摆着四杯奶茶和一大盘切好的水果。
李婉音坐在折叠椅上往杯子里插吸管,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长裙,头发用一只鲨鱼夹松松夹着,看着他笑弯了眉眼;
林梦秋站在房车后面,正在往车身上贴什么东西,走近了才看清,是一张她手绘的贴纸,画的是净尘观的轮廓,飞檐翘角,寥寥几笔,却很传神;
温知夏则跑到了车顶上面,一双小腿儿搭在外面晃悠着,双手还拿着台新相机,正笑嘻嘻地对着一脸懵的陈拾安咔咔拍照。
“喂——!
那边那个道士!
喊你呢——!”
阳光正好从她背后照过来,把她齐肩的短发染成毛茸茸的金色。
她眼睛弯弯的,声音清脆得像风铃,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陈拾安的耳朵里。
“我们还缺了个司机!
那边那个道士!
你要不要一起搭个便车,开车带我们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啊?”
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把遮阳棚吹得哗啦啦响。
林梦秋从车身后探出头,手里还捏着那张没贴完的贴纸;
李婉音端着两杯奶茶站起来,把其中一杯隔空朝他举了举;
肥猫儿已经不紧不慢地跑到房车旁边,跳上遮阳棚下的折叠椅,在水果盘旁边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蜷下来。
陈拾安看着这辆天蓝色的房车。
看着遮阳棚下举着奶茶朝他笑的李婉音。
看着车顶笑得眉眼弯弯的温知夏。
看着车门旁故作镇定的林梦秋。
看着那只已经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肥猫儿
他终于也露出了跟她们一样灿烂的笑容。
“好啊,司机来了——”
“那道士你先签个名~!”
“签什么名?”
“在[好大一家]下面签个名!”
陈拾安看过去,这才注意到[好大一家]的招牌下,有三女孩签好的名字。
[小回音][知知][Ling]
她们用的都是四人家庭小群里的昵称,陈拾安笑了笑,也把自己的昵称用马克笔写了上去,写在了她们名字的最上方。
[陈拾安]
肥猫儿见状,也赶紧跑了过来,在上面印了个梅花印的猫猫爪。
“喵~”
“上车吧,我们亲爱的司机~!”
李婉音拉开房车的主驾门。
待小陈司机上车之后,仨女孩和猫儿也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车子里。
陈拾安摸着崭新的方向盘,心潮有些澎湃。
他发动引擎,车子缓缓启动,驶上那条通往远方的国道。
后视镜里,排放在路边的四杯奶茶越来越小,最后融进苍翠的山色里再也看不见。
“道士道士!
第一站我们去哪里!”
“听你们的。”
“那就往南开!
去看夏天的海!
去看你看过的海~!”
“好,出发——”
前方是绵延到天际的公路。
两旁是盛夏里疯长的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。
天空蓝得不讲道理。
白云像被人随手扯碎了的棉絮,一团一团地堆在天边。
属于他们的这个夏天,才刚刚开始。
这个世界很大,他们要一起去看看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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